今夕。

過激闇表潔癖廚。吃王右的不要FO我。

[遊戲王|現趴囉合本稿][闇表] Stay by my side

  遊戲喜歡亞圖姆一年了。

  然而這樣的感情並不會獲得回應。

  亞圖姆,排斥同性戀。



轉換心情,提前放出()

* 2015年參與現代趴囉合本《另一個世界的我們》的文

* 歌手王×DJ棒,跟《Our Melody》是不同的設定(只有職業的部分相同)

* 也貼貼當年科太的插圖

-------------------


  輕快的曲風漸漸淡出,他沉默一會,緩緩開口。

  「也許有些人沒辦法像前一首歌那樣,坦率地說出自己的情感,然而──」

  最終曲的前奏流入,他頓了一下,「一點一滴的猶豫和壓抑,最終可能會導向我們無法挽回的結果……希望桑田佳祐的明日晴れるかな,能帶給你面對的勇氣。」


  自電台大樓走出,迎面而來微涼的空氣讓遊戲打了個哆嗦。時序進入初秋,深夜開始染上寒意,但白天陽光依然熾熱。有些後悔今天出門沒帶上薄外套,遊戲搓了搓手臂,加快腳步朝車站走去。

  武藤遊戲,24歲,以Yugi作為藝名,擔任關東電台的DJ。平常負責晚上10點至11點的音樂節目。

  這份工作做到現在也兩年了,雖然心態已跟當初剛任職的時候有些不同,但遊戲仍十分喜歡自己的工作。

  他喜歡音樂能引導情感的這項機能。

  渲染快樂也好,分攤悲傷也好,音樂所帶給他的,他也希望能與別人分享。

  口袋震動起來,他掏出手機,上面亮著新訊息提示。

  『結束了?』

  他解開螢幕鎖,手指快速地點了幾下。

  『嗯,你那邊呢?』

  畫面沉靜了片刻,而後冒出新氣泡。

  『不太OK,我大概還會調整一些小節。』

  跟自己料想得差不多,遊戲再丟出一句話。

  『要不要出來透透氣?』

  畫面再度定格在訊息已讀的狀況,他安靜地等待著。

  『3號出口碰面?』

  『OK。』

  收起手機,遊戲小跑了起來,進車站時剛好看到電車緩緩駛入。





  「久等了。」

  跑向倚在大片廣告牆旁的身影,對方瞄了他一眼,開始緩步走向階梯。小跑至對方身側,遊戲放慢速度,隨著對方的步伐調整腳步。

  深夜的住宅區幾無人影,他們漫步過幾個街區,影子隨著路燈拉長縮短又拉長。身旁人並未開口說話,遊戲也只是就這樣默默地陪著對方。也只有這個時段,他們才能像這樣悠閒地在街上散步,如果是白天,想必早就引起來一片騷動──以對方的名氣來說,甚至會造成交通堵塞吧。

  亞圖姆,與遊戲同齡但小幾個月,以Atum為藝名,是現在當紅的創作型歌手。

  兩人相識是在遊戲的節目上──那是亞圖姆剛出道時的第一個通告,而熟識起來,則是因為兩人有相似的興趣愛好。尤其是音樂,兩人喜歡的歌曲、歌手和團體,幾乎有九成以上重疊。身為以音樂為志業的人,這方面的合拍很自然就讓他們走近。

  不過今天,亞圖姆大概不會想聊音樂吧。

  偷偷瞄了一眼對方,身旁人的側顏看起來有些淡漠,但遊戲知曉對方隱藏在這表情下的心情,必然是煩躁的──對方閉關寫曲的時段已接近尾聲,以對方自我要求甚高的標準來看,這時一定又在細節上鑽牛角尖了吧。

  「我最近看了一齣電視劇。」

  遊戲愣了愣,對方的話題難得與音樂無關。

  「長澤雅美和山下智久演的那個。」

  「……SUMMER NUDE?」

  「不是這個名字。」對方思索起來:「就是那個……Chance…」

  「喔喔,」遊戲恍然大悟,「求婚大作戰?」

  「嗯。」對方點點頭,再度沉默下來。

   「你有想改變的過去嗎?」

  「嗯……不能說沒有吧。」

  感受到對方的視線,遊戲也轉過頭,為自己的回答再補充一句:「不過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好了。」

  「是嗎……」

  「嗯。」

  話題再度匿入空氣,遊戲轉回頭來,凝視著身前的影子,腦中突然回憶起今天最後播放的曲子。

  「我很喜歡那部的主題曲。」

  「我也是。」

  遊戲轉頭,眨眨眼,「要唱嗎?」

  身旁人似乎因自己突如其來的提議而愣了一下,不過那雙紅眸很快就斂了斂,亞圖姆微微啟唇,低沉的嗓音自口中流出。


  側耳傾聽心中的聲音

  究竟想對我訴說什麼呢?

  佇立在如今已髒亂不堪的街角

  每每會讓我想起那時澄澈的天空


  耳熟的曲調,不似原唱那般滄桑,卻多了些孤寂感。

  那是只屬於Atum的特色。





  車外流動的光景緩緩停止,熟悉的大門籠在一片鵝黃光暈中靜默。遊戲微微點頭對駕駛座的人說了聲謝謝,隨後輕開車門。

  「啊、對了,外套……」

  「放座位上就好。」

  脫去不屬於自己的衣物,剛下車的遊戲又接受了夜裡涼意的洗禮,但這次他卻沒有任何反應。

  「謝謝。」

  車內的人勾起笑容:「該說謝謝的是我吧。」

  「那,晚安了?你回去也早點休息?」

  「嗯。」

  卡鏘一聲,鐵門開啟又閉合。儘管在大門關上前遊戲已跟亞圖姆道過別,但當他回到五樓的家門前,往下看時還是與站在駕駛側外的對方目光交會。他揮揮手,對方也揮別了一下,再鑽回車內。

  不得不承認亞圖姆這個舉動還挺窩心的。打開家門,遊戲一面暗忖著。剛剛借自己外套也是,明明自己只是走著走著環抱起雙臂行走,卻也被對方注意到了。

  心中盈著淡淡的喜悅,但他卻不由得苦笑起來。

  就是這樣的點點滴滴,才會讓自己越陷越深。


  遊戲喜歡亞圖姆一年了。

  一年前,他們還不是這麼熟,雖然之前常常會在在工作場合或聚會中碰面,但兩人的交集其實不多。當時,他們剛得知彼此的興趣一致,正開始交換情報和收藏品。當有一方能參加喜歡的歌手或樂團的活動而另一方不能時,他們也會在活動結束後告訴對方情況,或者偶爾現場實況。

  也正是在兩人交流開始變多時,遊戲忽地陷入了低潮期。

  即使工作時還是一如往常,遊戲卻覺得自己幾乎到了極限──光是要撐著讓自己不顯出異態就已費盡心力,他越睡越少,夜裡對著窗外發愣的時間越來越長,而本來就不大的食量在那個時期更是銳減到只靠液體就可果腹的狀態。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行,然而他也找不到解決方式。越焦躁他越找不到出口,同時也越加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無力。

  『遊戲?』

  那天他回過神,手機裡就傳來那個他有點熟,卻又不是那麼熟的聲音。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打給亞圖姆,但他也不好意思隨便掛掉電話。

  聊聊你前天去的那場演唱會吧,紀念性的十週年巡迴,應該很有意思吧。自己的音調在腦中輕快響起,他張開嘴打算複製,嘴唇卻微微發顫,喉頭發不出半點聲音。

  更正確的說法是,他死死將聲音哽在喉中不讓之溢出──現在他緊握手機的手也顫抖起來,接著是肩,他突然發現胸腔裡有個很深很深的水潭。他必須抑止暗湧的波。

  『遊戲?喂?』

  他想發出個嗯來表示自己還在,然而輕輕吸氣後除了屏息他卻什麼也做不到──胸中的浪潮滿溢到眼眶,淚水止不住地滑落。他用力咬緊下唇,理智要他立刻掛斷電話,但他就是沒辦法。

  反正只要自己不出聲,對方遲早會掛斷吧。這麼想著的他摀住收音孔,深呼吸了幾次──然而狀況並未朝著他所想的方向走,無論是毫無好轉的情緒,或者持續通話中的電話都是。

  『…你不介意的話,幫我聽聽看新的單曲?』

  並未等他回答,耳邊就傳來了歌聲。那是一首低沉、溫婉而有些哀傷的曲子。極輕的音量,卻重重敲擊在他的心上。封鎖情感的堤防應聲碎裂,這些日子以來的疲憊焦躁孤寂痛苦崩流而出,他終於放任那波巨浪淹過自己,直沖電話的另一端。


  很久之後回想起來,遊戲還是會一陣尷尬。然而他同時他也驚嘆起對方的敏感和……貼心。雖然那之後對方並未跟自己提起的這件事,但遊戲卻感覺得出對方透過各種小細節所表露的關心和支持。而──那些舉動對他而言,真的是支撐自己走過那段低谷很重要的力量。他們的關係也在不知不覺中緊密起來。

  然後,毫無預兆地,某一天遊戲就察覺到自己對亞圖姆所抱持的情感,並不僅僅是友誼。

  然而這樣的感情並不會獲得回應。


  亞圖姆,排斥同性戀。





  打開大燈,亮起來的空間一如他離開前。吉他斜靠在沙發旁,桌上沙發上都散了許多曲譜──平常的話,亞圖姆會把自己再丟進去,直到歌曲修改成自己滿意的模樣。但今天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就徑直穿過客廳,進入臥室。

  不同於客廳的散亂,臥室裡的一切都好好地待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上。走入這個空間的亞圖姆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大概有一週沒在臥室過夜了。

  總之今天就暫時抽離吧。下了這樣的決定,他抓出換洗衣物,又把自己丟進浴室。


  雖然現在變成媒體的焦點,但亞圖姆的私生活,其實跟紅起來前差不多。

  大學時朋友曾開玩笑地說他是離群索居的一匹狼,現在想想這句話並不假。他喜歡一個人,遠勝於混在一群人裡。即使工作上要來往的人繁多如雲,但一旦切換回屬於自己的時間,他卻幾乎誰也不聯繫。

  比起喜歡,不如說他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方式。一個人讓他覺得自在,孤獨之於他,就像是某種生存必須的要素。

  然而這樣的他卻選擇了一條人際關係註定複雜的網,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

  他希望自己的音樂能帶給人共鳴,這是最基本的理由,但其實追逐他的人多或少,他都不是很在意──好吧,也許紅起來後是多了些麻煩,不過連他自己也意料不到,自己居然願意挺過那些繁雜無趣的事,繼續在這條路上創作音樂。

  他感覺出自己在追求什麼,然而那個「什麼」,卻像被水暈開的墨字般,模糊不清。





  但這次的新專輯,卻讓他陷入前所未有的瓶頸。

  明明一向合作的錄音師和樂隊都一再向他表示這次的作品很棒,但亞圖姆就是覺得哪裡不對,整張專輯就像東散一塊西掉一片的拼盤,缺乏凝聚起來的核心。這麼明顯的事實──他蹙緊了眉,隨便應付掉經紀人關心的電話。

  眼看著時間越來越緊迫,而他卻只能無頭蒼蠅般打轉,他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狹窄的閱歷,如果能經歷多一點的事、閱覽過多一點作品,也許現在的自己就能──

  門鈴聲響起,他愣了愣,隨後憶起經紀人剛剛逼問自己有沒有吃晚餐的語調,亞圖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快步走向門口,不悅地敞開大門。

  「我說過我有吃──」

  這時他才看清廊下的身影,亞圖姆愣了愣,「…遊戲?怎麼……」

  眼前人微微聳肩:「馬利克桑拜託我來陪你吃飯。」

  「……果然是他。」憶及自己的經紀人每次看到他跟遊戲互動都很開心的樣子,大概就是看準這時候自己不會對對方發脾氣吧。亞圖姆嘆口氣,側身讓遊戲進門。


  吃飯的時間不長,但兩人卻閒聊了很長一段時間,不經意瞄到牆上時鐘亞圖姆才驚覺近了遊戲的工作時段,但對方只是搖搖頭,輕描淡寫地說今天剛好跟前輩換班。

  原先的話題中斷後,沉默毫無預警地罩了上來。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接著他突然開口,要聽我現在正在改的曲子嗎?

  對面沙發上的人點了點頭,於是他撈過吉他,自混亂的五線譜中挖出最新的版本。

  音符從自己指間流洩而出,這次他的心情卻意外地平靜。對方抽過桌上的詞,抱著曲起的膝蓋安靜地聽他彈完整首曲子。

  沉默再度靜靜地漫滿了整個空間。

  「……我以前在一本書上看過這樣的句子,而我自己也這樣覺得,」

  亞圖姆抬起頭,與眼前澄澈的紫色對視。


  「『我覺得啊,人是會在必要的時刻,和必要的人相遇的。』」

  他彷彿聽到心中傳來細小的碎裂聲。


  對方的表情十分認真,那雙紫瞳定定地看著他,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對方又再度開口,話語一字一字敲打在他的心上。

  「總有一天,亞圖姆的音樂,一定會牽引你遇到你等待的人的。」

  他凝視著對方,良久,而後勾起笑容。

  「謝謝。」

  眼前人也放軟嘴角,輕柔地將那張詞遞還給他。





  「敬音樂!」

  「敬音樂。」

  玻璃杯清亮的敲擊聲響起,杯裡金亮液體搖搖晃晃,隨後被一飲而盡。酒精將空氣染得微醺,感覺進入很久未有的放鬆狀態,亞圖姆靠上沙發,轉頭對眼前人露出笑容。

  「專輯總算進入預售階段了……謝謝你。」

  身旁人連忙擺手:「哪裡,是你辛苦了才對。能順利發行真是太好了,恭喜!」

  瞇細了眼,亞姆圖將視線轉移到空澄的玻璃杯上:「上次你說的話,我後來想了很久……大概就是那樣吧,我覺得。」

  也許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就是希望能找到一個對自己來說不可或缺的人──他始終覺得自己少了些什麼,現在想想,或許就是一個執著的對象。一個能讓自己的生命穩定下來、靈魂能有個生根之處的──

  身側好一陣子沒聲音,他抬起頭,隨即訝異地睜大了眼。

  「遊、遊戲?怎麼了?」

  面前人搖搖頭,扯出一個微笑:「祝你…可以、順利地……」

  對方的話並未說完,泛紅的眼眶終於開始溢出淚水。亞圖姆看著對方咬緊下唇,低下頭去,肩膀顫動起來,莫名也覺得很難受。雖然不是第一次碰到對方哭,但這一次……他伸出手搭上對方的肩,心中湧起一股衝動──

  懷中的身軀顫了下,似乎對於突來的狀況不知所措──其實他也同樣不知所措(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想抱住對方),不過他並不打算放開。猶豫了一下,他的另一隻手也環上了對方。

  而懷中人一會兒後就大哭起來。



  將睡著的遊戲輕輕放到床上,看著對方佈滿淚痕的臉,亞圖姆下意識想去擦,手卻在伸到對方臉前時止住。

  自己現在的這股衝動,到底……

  (明明只是朋友,但是,如果是其他朋友,他會想這樣做嗎?)

  他皺起眉頭,答案再明顯不過。

  他不喜歡跟人有肢體接觸,尤其是同性──學生時期被尊敬的男老師曖昧摸過手掌的感觸至今仍令他反胃,連帶讓他對同性戀幾無好印象──甚至該說是排斥吧。然而……

  看著眼前的人,亞圖姆第一次深刻地動搖起來。

  明明對方也是同性,但是、但是──

  他的手指曲起又舒張。該是根深蒂固的反感,卻沒在對方身上起反應。

  為什麼?

  亞圖姆陷入沉思。剛剛也是,想擁抱對方的瞬間,他腦中也就只有這個想法,全無其他的念頭情緒──不對,要說起來的話,他是不想看對方哭的。

  (不是第一次碰到遊戲哭,但為什麼這次這麼……難以忍受?)

  不希望他傷心難過。

  (腦中對方的笑容,是如此美好)

  心中異樣的感受越來越明顯,他眨了眨眼,有些迷惑。


  第一次更想接近一個人。 

  想知道他在想什麼。

  想看著他笑。

  想就這樣一直看著他。

  想、碰觸他──


  亞圖姆瞪大了眼,僵在對方臉前的手顫了一下,緩緩收回,摀上口鼻。


  想, 碰(親) 觸(吻) 他。


  慾望來得猝不及防又強烈直接,他後退幾步試圖保持清醒,然後才猛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於一種叫「喜歡」的情感。





  深夜的電台裡極其安靜,即使開著門,也只能偶爾聽到一些腳步聲。這麼安靜的場域,讓他完全沒有分心的機會。

  將水瓶塞入包包,遊戲最後又環視了休息室一圈,確定沒有東西漏掉──同時也代表他沒有可以再待下去的理由。他皺了皺眉,嘆口氣,緩緩地走向門口。

  上次的大失態一直讓他耿耿於懷。

  對自己說好了要為對方開心慶祝,然而當亞圖姆提及自己曾說過的必要之人時,對方臉上揉合溫柔的期盼,還是讓他抑止不住心中湧動的悲傷。


  被馬利克桑拜託去陪亞圖姆的那天,看見對方難受的樣子,他也很難過。明明是這麼好的音樂,這麼好的人──

  所以他吐出自己真誠的感想並祝福對方,即使那祝福之於自己,就像滿地的玻璃碎片。

  不過這樣就好。

  因為亞圖姆笑了。


  然而慶祝的那天,也許是酒精鬆懈了防備,即使他不斷告誡自己,卻還是忍不住淚。

  不過或許醉了的不只是他。回憶起當天對方的舉動,以及兩人後來的互動,他不禁這樣想著。

  那天之後,他們之間的互動,生疏了。

  雖然還是會透過LINE聊天,但遊戲就是感覺得出來,兩人的互動就像隔著一層薄膜,觸摸不到真正的對方。

  果然是因為跟同性接觸讓對方很不舒服吧……思及很久之前跟亞圖姆一同在街上看見同性情侶牽手的畫面,當時對方掉頭就往回走的樣子和臉上的神情,至今仍令遊戲印象深刻。

  肩膀不知不覺垮下,他抓緊背包肩帶,等著電梯上樓。

  雖然被擁抱很開心……但,與其帶來這樣的後果,他寧願當初多忍耐一些……第一次真切希望起世界上真的能有「Chance」讓他改變過去,遊戲卻只能任由時間繼續推進,在彼此越來越遠的距離間煎熬。

  不過今天卻出現了意料外的轉機。


  今天亞圖姆來電台裡上別的節目,正好與提早到的他在電梯口碰面。兩人都是一陣尷尬。沉默持續蔓延至電梯裡,卻在他要出電梯的時候被打破。

  『今天晚上有空嗎?』

  『欸?』

  對方抿了抿唇,『可以的話……陪我走走?』

  欸??

  他甚至沒發現自己在大腦反應過來前,就點了點頭。對方也微微點頭,電梯門緩緩關上。

  『那晚上我在樓下等你。』


  明明在他的印象中,亞圖姆在這之間還有其他工作……是有什麼重要到需要當面談的事情嗎?一想到這裡,遊戲就感覺胃裡一陣翻絞。



  「久、久等了。」

  倚在梁柱上的人抬頭,酒紅色眸裡染上笑意。

  「今天記得帶外套了?」

  「啊,呃……對啊。」

  有些不好意思地拉拉外套下襬,遊戲走近對方,兩人一同緩步離開。

  上一次這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社區浸在睡眠的湖中,他們的腳步聲在一片寂靜中顯得清晰。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走在對方身側,遊戲不禁這樣想著。真希望這條路一直延伸下去,希望自己能一直一直、走在對方的身旁。

  瞄向對方隨著步伐微微晃動的左手,遊戲突然很想握上去。

  但是不行。

  他收緊了拳,咬住下唇,遏止越來越大的衝動。


  「之前說的電視劇,」

  對方突然開口讓他小小嚇了一跳,身旁傳來一陣笑聲,又接著續道:「現在我覺得……可以的話,也會想改變過去吧。」

  遊戲一怔。

  「有……讓你遺憾的事嗎?」

  對方一陣沉默,而後輕輕開口。

  「有……不想錯過的對象。」



  「有……不想錯過的對象。」

  即使只有自己才能察覺,但亞圖姆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第一次講話帶著微微的顫音。

  說出這句話,幾乎就等同是將他們的關係推向一個分歧點了。


  在發現自己喜歡遊戲後,他想了很多。

  為什麼會喜歡對方?他想不出個明確的理由,只知道自己很習慣有對方陪伴的時光,而且不想將這樣的「特權」讓給其他人。也不想讓其他人看到對方脆弱的一面。

  就像對方能讓自己情緒安定一樣,他也希望能成為撫平對方的存在。

  然而自己真的能成為對方這樣的存在嗎?思及這個問題,他卻又卻步了。

  相較於自己,感覺遊戲是個穩定很多的人。自己幾乎沒看對方出狀況過,除了那兩次──

  其實到現在,亞圖姆還是沒辦法理解當初遊戲打給自己的原因,他只是直覺地感受到對方需要幫助,而他不能放著不管。

  而上一次,遊戲在自己面前突然哭起來的理由,他其實也毫無頭緒。明明之前遊戲的反應都很平常,而他也只是提了對方說過的話──等等、

  『祝你…可以、順利地……』

  對方當時的臉又浮現在他腦中,他怔愣了一下,隱隱約約地疊上大學時被自己婉拒的學姊的表情。

  ……難道遊戲喜歡自己嗎?

  他微微瞪大眼,隨後又皺緊眉頭。這種荒謬地猜測令他想嘲笑自己,亞圖姆試圖揮去這個想法,然而越想忘記,他卻越在意這推論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當時──

  『總有一天,亞圖姆的音樂,一定會牽引你遇到你等待的人的。』

  遊戲是帶著怎樣的心情,說出這樣的話呢。

  心裡糾絞了一陣,隨後湧上的,卻是無法止歇的躁動。

  他必須確認這件事。




  淚水快速氾濫起來,遊戲低下頭,又微微轉向另一方。

  他不想被對方看見自己現在的樣子。

  這一天遲早會來,他只是需要一些時間,拼拾心中的碎片。

  然後再以朋友的身分,好好祝福對方。




  身旁人突然止步,他也跟著停下腳步。對方低下了頭,又偏頭過去,但顫動的肩膀並沒有躲過亞圖姆的眼。至此時他終於遏止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一把將對方攬入懷中。

  懷中人掙扎起來,他微微拉開距離,俯下頭吻了對方淚濕的眼角。眼前人瞬間凍結,他猶豫了一下,緩緩地吻上對方的唇。

  「……我不想錯過對我來說必要的人。」

  眼前人眨了眨眼,而後轉過頭左右張望。

  「………人類觀察學的整人環節?」

  亞圖姆愣了愣,接著再次吻上對方──這次他強行撬開對方的唇,侵略對方的口內。

  「還不相信?」

  對方還在劇烈喘息,被自己吻得紅腫的唇泛著水光,亞圖姆感覺心中又搔癢起來,他再度湊過去──

  「等、等等!」

  摀住自己的嘴,遊戲還是一片混亂:「你、你不是討厭同性戀嗎?」

  「啊,」亞圖姆皺起眉頭,微微偏頭。「過去有一些不好的經驗,所以……」

  對方的回答讓遊戲陷入了更深的混亂。果然是排斥吧!所以說到底、到底──!?

  「但是你不一樣。」眼前人又轉回頭來,定定凝視著他:「遊戲是遊戲,我喜歡你,跟不好的經驗是兩回事。」

  眼前人怔了好一陣子,才慢慢低下頭去。

  「……我覺得好不真實。」

  「我也有一點,」亞圖姆同意,「何況你還鼓勵過我等待的人遲早會出現這種──」

  「那、那是──」對方急急抬起頭,而後又萎了下去:「只要你快樂就好……」

  「嗯,我原本也是希望你能一直展露笑容就好。」抱緊對方,亞圖姆微微嘆氣:「但果然我還是想霸占你。」

  懷中人好一會兒沒動作,但接著亞圖姆感覺到猶猶豫豫環上自己的手。

  「……可以的話,我也想……」

  亞圖姆愣了愣,而後嘴角微微勾起。

  「我想聽你把話說完。」

  懷中人又一陣沉默,正當亞圖姆想開口說算了時,細微的聲音又從自己懷中傳出。

  「也想……霸占你……」

  他笑了出來,又忍不住調侃:「因為是必要的人?」

  「嗯,因為是必要的人。」

  對方直白的反應讓亞圖姆愣了愣,但很快地他就抵擋不住沖刷上來的喜悅,再度吻了對方。



  現在想來,那些暗戀的壓抑、難受、悲傷……都變得好遙遠。

  明明剛剛自己才經歷過幾乎心死的感受,然而現在遊戲卻怎麼也回溯不了那樣的感覺。

  一定是因為現在太幸福了。他忍不住抿唇偷笑,握著對方左手的手又緊了緊。

  如果告訴一年前的自己,日後他能跟亞圖姆在一起,當時的自己一定打死都不相信吧。

  但現實就是讓人如此無法置信。


  曾經我自私地希望過你身邊的位子永遠空著,這樣我就能一直以極近的平行距離與你並行。

  而幸好那個願望並沒有成真。



Fin.

评论(13)
热度(98)

© 今夕。 | Powered by LOFTER